日前，2023年全国地方戏精粹展演在广西民族剧院举行，来自全国27个省、自治区、直辖市的46个艺术院团优秀演员们带来了涵盖秦腔、越调、豫剧、赣剧、川剧、闽剧、邕剧、桂剧、粤剧、花鼓戏等35个戏曲剧种的优秀传统折子戏（经典剧目）的片段。其中，由乐山文化发展研究中心创排的“嘉阳河”川剧经典折子戏《伐子都》作为本次展演的川剧代表剧目之一，成功选入由文旅部主办的《全国地方戏精粹展演》，该戏主演牟显燕荣获“2023年全国地方戏精粹展演表演艺术传承英才”荣誉称号。
传承经典 迎难而上
“《伐子都》这出戏难，尤其是主角公孙子都，要将此人物演绎好，难上加难。”尽管演出了几十次，但提及《伐子都》，牟显燕仍觉得此戏不易。
将《伐子都》一戏放之全国舞台进行“戏艺”切磋，足见此戏的艺术分量。
记者了解到，《伐子都》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“嘉阳河”川剧艺术的经典代表剧目之一，原由“中国戏曲导演第一人”谢平安改编、自导自演。
《伐子都》故事发生于春秋时期，公孙子都外表英俊帅气，是郑庄公的宠臣，一人之下，万人之上，十分傲气。在郑庄公抵御魏国的战役之中，公孙子都与颍考叔争夺主帅之位，经过角逐，公孙子都败下阵来，最后颍考叔做主帅，公孙子都成为副帅。为此，公孙子都怀恨在心，在战场中趁颍考叔不备，暗中用袖中飞镖谋害颍考叔，事后又夺其军功，准备回朝领赏。可在朝堂之上，公孙子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良心不安，他精神恍惚，甚至产生了幻觉，以为看见了逝去的颍考叔。最终，公孙子都失去控制，从朝堂之上重重摔下，咯血而亡。
“《伐子都》是以武生为主的折子戏，曾是谢平安大师的保留剧目，他在台上演了上百余场，将公孙子都一角演绎得惟妙惟肖，精彩无比。”牟显燕坦言，2018年起，他正式饰演公孙子都。公孙子都举手投足间俊朗帅气，透着皇室宗族的傲气，但又老谋深算，心机重重。“从艺术表现层面而言，这出戏充满了高难度武打动作，非常考验演员基本功；从人物刻画层面而言，公孙子都这个人物非常复杂，表里不一，细节之中尽是矛盾冲突，理解人物、演绎人物，都非常艰难。”
牟显燕所饰演的公孙子都 受访者供图
即便是经过数年演绎，牟显燕仍对饰演公孙子都一角认真以待。在83岁高龄的表演艺术家赵保全的精心、严格指导下，牟显燕每天穿上大靠（术语，意为将军甲衣）反复练习每个身段、技巧，汗水透衣，力求表演精益求精，这才取得如今的成绩。
31年苦练 功成名就
今年41岁的牟显燕，主工武生 、武丑，与川剧结缘已经31年。10岁时，牟显燕的父亲在遂宁经商，碰巧看见遂宁市川剧团正在招募演员，于是给他报了名。“父亲和爷爷非常喜欢川剧，我也在他们的影响下，从小就喜欢上了川剧。送我进川剧团，也是为了弥补他们的遗憾吧。”牟显燕回忆说道。
观看川剧和成为川剧演员，是两码事。“苦，真的苦。”牟显燕讲述，最初进入川剧团，100多名孩子开始真正学习基本功，团里的老师非常严厉，且每三个月就要进行考核，不达标就只能被淘汰。“最开始那会儿，我也有过放弃的念头，是我的父亲，他坚持每次考核演出来到现场，敦促我再苦再累也一定要坚持下去。”
在严师、严父的双重助力下，一年半后，川剧团遴选出21名正式成员，牟显燕跻身其中。后来，老师见牟显燕基本功过硬，于是让他习武丑。
牟显燕所饰演的公孙子都 受访者供图
31年来，舞台上，牟显燕的艺术表现力日益精湛，所演剧目众多，揽奖无数；幕后，牟显燕负重练功，腰、肩、脚……处处皆是伤痛。“武丑、武生练功来不得半点儿偷懒。舞台上，我们穿着大靠，头戴着盔，脚上是高底靴，一身行头二三十斤重，戏中还得身手矫健敏捷，武打动作必须干脆利落，着实不易。”牟显燕描述，为此，他每每练功都会戴上沙腿跑圆场（术语，意为练习台步）。因为武戏多，人体散热速度快，但舞台灯光多、戏剧节奏快、人物动作密，所以牟显燕在夏季练功也会特意穿上厚棉衣，一方面可以提升肺活量，另一方面，也能让身体形成习惯，“将热气压在体内”。
在《伐子都》戏中的最后一幕，公孙子都须从高2米的台上摔落，这一动作危险系数极高，演员一旦失误，轻则受伤，重则瘫痪。令牟显燕十分自豪的是，此动作，他从未失误。可以想象，如不是日复一日地刻苦练习，根本无法做到。
主动来乐 发光发热
牟显燕是重庆人，在遂宁学习川剧，也曾赴绵阳工作，2015年，他主动提出要来到乐山，加入乐山文化发展研究中心。
“就全省而言，乐山的川剧文化保护得非常完整。”牟显燕坦言，“川剧是我毕生的事业，越是深入其中，越是热爱，我会寻求更多机会、更高平台，以谋发展。‘嘉阳河’河道是省级非遗，乐山市委市政府对保护发展这一宝贵的文化遗产给予大力支持，作为川剧演员，我非常高兴。而且，乐山有好山好水，生活也很安逸。”
牟显燕参加2023年全国地方戏精粹展演 受访者供图
今年8月底，乐山市“嘉阳河”川剧委培班开班，来自四川、云南、贵州、重庆的35位学员前往四川艺术职业学院，开启川剧技能系统学习，其中，就有牟显燕10岁的女儿牟彦竹。
经过几个月的学习，自小便有艺术天赋的牟彦竹不仅技艺见长，且不久前获得登台机会。她在川剧《梦回东坡》中饰演苏东坡童年伙伴，这让牟显燕十分欣慰。“最开始，女儿外公非常反对她学习川剧，毕竟这个行当真的太辛苦了，但是女儿喜欢，我们前后也商量了多次，这才得到了全家的支持。”牟显燕言辞恳切地说，“看到女儿进步很大，我们很欢喜。作为一名川剧演员，女儿要真正投身川剧事业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，我坚信传统的民族文化艺术，才是永恒的，我会一直支持她。作为一名父亲，我也怀有私心，希望她不要学习武旦，学习青衣行当，用精彩的唱腔和表演，展示我们川剧艺术的魅力。”
作为一名川剧演员，牟显燕始终铭记少年时期川剧团老师的谆谆教诲。“川剧人，戏曲魄，路漫漫其修远，吾将上下求索。”牟显燕说，“谢平安、赵保全等一代表演艺术家是我的学习榜样，我会不断前行，让‘嘉阳河’川剧戏曲艺术在新时代焕发生机、重现风采，为促进乐山文旅高质量发展做出新的贡献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