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80年代以来,旅游业的兴起,渐渐有了一个与吃有关的说法:食在四川,味在乐山。从文化渊源来讲,川菜是中国四大菜系之首,川粤鲁苏(淮扬),这个川菜是包含了巴渝两地的,现在分开了,重庆的川菜渐渐演变成了江湖菜系列。历史上,川菜是分三大流派的,上河帮、下河帮、小河帮,其中上河帮菜主要是指川西平原一带,下河帮主要是重庆一带,小河帮主要是自贡、宜宾一带,虽不精准,大体是可以这样理解的。乐山菜最能体现川菜精髓的是一菜一格、百菜百味,这是味在乐山这个说法的起源。
说起乐山味道,只要来过乐山的,大概都能背出一串名字,豆腐脑、麻辣烫、跷脚牛肉、烧烤、夹丝豆腐干、叶儿粑、泡粑、卤鸭子、油炸、钵钵鸡等等。其中麻辣烫也就是现在所说的串串,是乐山味道中非常有代表性的。串串这个名字怎么来的,似乎不好考证,但是乐山人是不叫串串的,因为表述不准确,乐山用串串做载体的食物太多,麻辣烫、油炸、钵钵鸡、夹丝豆腐干等,都是用串串,你跟乐山人讲串串,只会换来一个纳闷的眼神。
乐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串串呢?可以有以下几个推测。一来,取材方便,川西多竹,自然廉价,与新疆的红柳大串一个道理,什么方便用什么;二来,与地域特点有关,川菜三大流派都有一个河字,很容易理解与水路运输相联系,蜀道难于上青天之时,出入四川,主要靠水路,路上的饮食,以快捷方便为主要取向,以串为载体,拿上就走,自然方便;三来,与饮食习惯有关,凡与串字相结合的菜肴,都少不了汁水,汤流滴水的,在没有塑料袋的年代,用串,也是劳动人民的智慧体现。
在这么多的美食中,麻辣烫能传承如此悠久,自然也是有其道理。有说麻辣烫起源于井盐的采集,这个故事与自贡菜的起源故事一致,都是说井盐采集中大量使用牛,牛死后,以其脏腑下水为材料,制作与盐工食用。此故事值得推敲,自古牛都是重要生产工具,对牛的管控非常严格,尤其是明朝以来,牛是作为战略物资来管理的,无论是否病老,要宰牛,是需要官府批准的,如此繁复的情况下,用做食材,确实不大靠谱。相比下,麻辣烫起源于水路运输的兴起,可能更靠谱。四川潮湿,水上尤甚,川菜中的调料,以驱寒除湿的居多,麻辣烫正好符合这个要求,滚烫的汤水中,加诸各种辛香调料,再配上麻辣浓香的蘸碟,开胃健脾又驱寒除湿,与其说是食物,更可以说是食疗,历史经验的正确选择。
麻辣烫的味道是味在乐山的重要支撑。食在四川,味在乐山。核心是乐山菜继承了川菜中的最大特点,复合味型。乐山的美食,很少有单一味型,基本都是复合味型。经常乐山人会说某某地方东西不好吃,常用干麻干辣来形容,原因就是那味道过于单一,突出了某种调料的特点,忽略了多种调料的组合。麻辣烫的味道来自与四个方面,食材本身的口味、码料的味道、汤底熬煮的调料、蘸碟的佐料。一串麻辣烫到嘴里的时候,少说也混合了几十种单一原料与调料的各种味,高复合带来品尝中的强烈层次感,既有对嗅觉的引导,也有对口腔的刺激,更有对味蕾的诱惑。相比单一味型,复合味型更注重平衡,没有哪个调料的味道异类地突出,与中药的君臣相辅有异曲同工之妙,事实上麻辣烫汤底中的调料,原本就是各种中药,配伍的科学,产生了浓香,也带来最适合四川盆地的食疗功效。
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。美食的传承,是人类在历史进程中不断探索总结出来的。经常听说某某美食到外地吃就不正宗了,费了许多心思,请最嫡传的师傅,把最好的调料运去,甚至把当地的水都花大代价运去,结果还是不理想。究其原因,不是没做好,而是这个美食可能只适合在当地吃,驱寒避湿的正宗乐山麻辣烫,放到干枯燥热的地方去,想来也是难以下咽的。味在乐山,这是无数时间和无数旅客的选择,要吃到正宗的感觉,还是要到乐山来。
舌尖上的中国(三)介绍的八婆麻辣烫,可能因此而火爆,但并不能就简单地认为是乐山牛华镇的标志性品牌。乐山麻辣烫遍布大街小巷,人气旺的数不胜数,牛华镇老亚西厂附近的绿源、帅味轩、郭氏,城区的老兵、张三丰、熊家婆、唐氏、飘香,大佛附近的小向,都是深受大家喜爱的,客观上讲,各家有各家特色,除了调料配方的不同,各自菜品都有独到之处,值得慢慢品味。要真正体会到麻辣烫的滋味,没个十天半月的还确实不行。舌尖三的诱惑,您想尝尝吗?